“你睡了吗？没睡的话陪我聊会吧！”快12点了，他来了电话。“好啊。”她一如既往地随和。

 

“她昨天告诉我她要结婚了。”他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哭腔。她没做声，静静听着等他说完。“我一直告诉自己，要放下，要放下。这几年我觉得自己苍老了很多，人也一直是消极的，我以为自己对生活已经完全失去了兴趣。……可是昨天听到的时候，她竟然要结婚了，我整个人都空了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感觉，为了不让自己做出什么举动来，我从昨天开始一直让自己不停做事：看电影，吃零食，吃完了再跑出去买麦当劳，吃完又去DQ吃了两个很大的冰激淋……我不能让自己停下来，停下来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。”

 

“你别说我没出息。”他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，有些嘲笑自己又有些小心翼翼。

  

“当年我性格很较真，有时候很冲动，如果我没和她分开，至今都会是这样的吧……呵呵，可是现在我的性格，你也看到了，我的脾气这几年全部被磨光了，棱角都几乎没了，她一走，我的朝气也没了。”他又开始陷入自己的思绪：“生活为什么那么残酷……从小我一直都是比较出色的，我真的没有想到，我也会有一天变得那么没自信，自卑起来，生活为什么这样对我。”

 

“昨天我路上看到有人杀鸡。那个人不会杀，直接把鸡扔进滚水里。那鸡烫得飞了起来，然后又落进滚水里……循环了好几次，然而蛮久了鸡还是没有烫死，那个人接着直接一刀，想斩下鸡的脖子，可是又没斩断，那鸡还在扑腾。我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非常痛苦，觉得那只鸡非常非常可怜。你不会嘲笑我的多愁善感吧，呵呵，”他又接着说，“晚上回家我跟我妈妈说，我虽然没有流泪，但是声音有点哽咽了。我妈妈说我有毛病，叫我去看心理医生。”

 

“那个鸡很可怜，生命都是来受苦的。我也不知道我说这个是想表达什么。你说……她以前对我很绝，现在慢慢会跟我联系下，让我好好对待现在的女朋友……”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。

 

“她的做法，别的女的也是这么做的。她要是和你牵扯不清，才是对你和她现任男友都不好。事实上……你的经历我一直很理解，有这种相似经历的人，我身边不就有一个吗？”她轻笑了下。

 

“你说的对。你的事……我觉得你很坚强……感情上，你很坚强。”他有些钦佩的口吻。“你比大学的时候，成长了很多。大学那件事，你那时候还跟我倾诉，现在……真的成长很多很多。”

 

“恩，我也觉得自己有了质的改变。我喜欢这种成长。”她轻笑，痛苦的事情，选择性失忆吧……云淡风轻，云淡风轻。“人要是总想着痛苦，你还怎么生活？所以一般我不会让自己想。”

 

“呵呵，我就是太容易钻牛角尖了。想得太多。虽然有点晚了，再说会好吗？”

 

“好啊，没事。”尽管她有些疲倦，但是很愿意继续。

 

“你人真好，总是说‘好啊，好啊’，她总是说‘不好，不好’……呵呵，”他接着说，“我很信赖你，全心信赖。如果你没有这种成长，也许我也不会对你那么信赖了。”

 

他深呼吸了一下，“现在是1点了。打扰到你这么晚，又将我的垃圾情绪倾倒给你，真是不好意思啊。"话筒里传来了他妈妈的声音，斥责他怎么那么晚还没睡。“我妈妈听到我说话声了，还是睡觉吧，改天一起吃饭。晚安。”

 

“没事，晚安。”

 

她挂了电话。躺在床上，虽然疲倦却没有一点睡意。今天这个电话带给她一些不一样的思想，她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，似乎又没完全抓住。好像思想里又有部分在成长发芽了。似乎自己该怎么做，又有了清晰的方向。

 

还是睡吧，无论对谁而言，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。